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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万人空巷”新义探析

时间:2019-05-14 15:34  分类 : 文化专题  

  作者:高翀(华侨大学华文教育研究院副教授)

  “万人空巷”是大众熟习的成语,在报章杂志上常常见到。例如:

  ①长江大桥公路桥也顺利通车。南京城里万人空巷,喝彩的人群涌向桥头。

  ②在葛沽镇,每当农历正月106,万人空巷,大人小孩都涌上大街,欢天喜地地观赏花团锦簇、金碧光辉的宝辇,共度宝辇盛会。

  ③喜讯传来,首都北京城万人空巷,人们兴高采烈走上街头,在广场举行庆祝游行。

  这个成语是甚么意思呢?《现代汉语词典》(第7版):“家家户户的人都从巷子里出来(观看或参加某些大的活动等),多用来形容庆祝、欢迎等盛况。”《汉语成语考释词典》:“家家户户的人都奔向1个地方,以致街道空荡荡的。形容庆祝、欢迎的盛况或新奇的事物轰动居民的景象。”其他辞书的释义也大致相同。

  “万人空巷”最早出自宋朝苏轼《8月107日复登望海楼》诗,“赖有明代看潮在,万人空巷斗新妆”,是说杭州千家万户都离家到钱塘江边观潮,以致昔日热烈的街巷空无行人了。以上3例中的“万人空巷”与其最初意义1脉相承,没有甚么变化。

  但是,“万人空巷”近年来产生了新用法。例如:

  ④《向东是大海》播放的时候,宁波城几近是万人空巷,家家都围着电视机等着收看。

  ⑤1981年,袁阔成先生应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之邀,录制365讲的《3国演义》……节目播出时万人空巷,极受好评。

  ⑥在以广播、电视为主的6710年代,评书演播艺术也曾创下过1个时期的光辉,可以说是万人空巷,人们通过收音机,电视机争相收听和收看评书演播节目。

  这类新用法多用来形容电台、电视台的节目效果好,吸引观众,表示的意义是众多人在家里收听广播、收看电视,导致“街巷空了”,近似“使动”用法。有学者认为这类新用法是误用,也有学者提出这里“巷”应灵活解释为住宅文意才能通,不过巷和宅实在没有语义关系。

  另外,笔者在搜集语料时找到1类和“万人空巷”相干的词,叫作“净街王”。例如:

  ⑦老辈的评书演员也以成为令万人空巷的“净街王”为至高荣誉。

  ⑧王杰魁,评书艺术家,生于1874年,卒于1960年,青年时期就开始在北京说评书,渐渐享名,因说书时万人空巷,被称为“净街王”。

  这里“净街王”中的“街”跟“万人空巷”中的“巷”相呼应,“巷”就是“街巷”。

  其实,“万人空巷”产生新义是有其缘由的:1是成语内部的构造,这是新义产生的内部缘由;2是社会生活的变化,这是新义产生的外部缘由。

  先说内因。“万人空巷”字面义是指:众多人(离开了居住的街巷),使巷子空了。而这个成语要表达的是造成这类现象的缘由,也就是众多人聚集某处做庆祝、欢迎等活动的盛况。这类用现象表示效果是汉语常见的表达手段,例如“汗颜”是由于惭愧而使得脸上出汗,所以就用“汗颜”表示惭愧。

  “万人空巷”字面上并没有说明“人”去哪里了。这就有两种可能,1是众多人都去某个地方,弄庆祝、欢迎活动造成街巷空了;2是众多人都回到自己家里,收听广播或收看电视造成街巷空了。“万人空巷”最初的用法是指前者,但是后者为“万人空巷”的用法演化提供了空间。

  再说外因。在科技尚不发达的时期,人们听评书、看节目或参加某种活动都要到1定的场所。现在社会发展了,收音机、电视机已非常普及,人们在家里就能够收听、收看广播的节目。特别是电视,可以说其折射了社会变迁,从“万人空巷”围观黑白电视机到高清电视普及百姓人家,贯穿了中国人的生活记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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